欧洲联盟驻华代表团

欧盟—中国战略对话: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兼欧洲委员会副主席何塞·博雷利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讲话

Brussels, 09/06/2020 - 19:56, UNIQUE ID: 200610_1
Remarks

以会场发言为准

 

感谢你们的等待。

与中国(国务委员兼)外交部长王毅的会谈和讨论比预期的时间要长。这是一次长的会议。这是欧盟和中国为筹备即将举行的中欧领导人会晤而举行的第十次年度战略对话。

这是我作为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与外长的第一次战略对话,但这已经是我上任以来我们的第四次讨论。

这一次是远程会议,但我们进行了深入的交流。在三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我们讨论了广泛的议题,反映了我们之间的广泛关系。我们进行了非常开放和坦诚的对话。

我们首先谈到了我们的双边关系,为即将在6月底举行的中欧领导人会晤做准备。

我们评估了我们《中欧合作2025战略规划》谈判的进展,并一致认为需要在仍有具体分歧的剩余领域取得进展。我强调,必须加快我们的工作,以达成《全面投资协定》。

我特别强调,必须重申2019年领导人会晤上作出的所有相关承诺,这些承诺尚未得到充分落实,特别是在市场准入、改善公平竞争环境和对等问题上,欧盟方面对这些问题有重要关切。

我们希望我们的《中欧合作2025战略规划》能让双方满意,我们将为此举行会谈。

我们还将寻求在我们的合作中采取平衡和互惠的方式,包括在互联互通这一重要问题、自由贸易、科学合作以及媒体和文化合作等领域。

我们期望在实体会议恢复后,尽快举行我们的年度人权对话,但在此次对话中我们还是提出了一些重要的人权问题,包括新疆和西藏的情况。我还提及了一些个案。

当然,我也谈到了中国在香港采取的措施,这些措施有可能严重破坏“一国两制”制度和香港的高度自治。我一直在谈及这个问题,并得到了中方的解释,但我提出中国有必要采取措施缓和局势,尊重其国际承诺和《香港基本法》。

这是关于我们的双边关系,然后我们还有一些重要的多边问题,特别是新冠病毒大流行和国际社会对危机的反应。

我们同意有必要继续合作,共同应对全球挑战。在后COVID-19世界中,其中一些挑战将更加重要。特别是,我们需要坚持我们对应对气候变化和实现《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和《巴黎协定》目标的承诺。我们必须“重建美好家园”——我们所有人都要这样做。我们都需要抓住这个机会,以绿色和可持续的方式改变我们的经济和社会。

我们谈到了不扩散问题,包括《联合全面行动计划》(伊朗核协议)。作为该协议执行工作的协调员,我向中国同事表示了感谢,感谢中方为维持该协议的努力而提供的支持。

作为全球行为体,我们还讨论了国际和地区冲突以及在世界各个角落追求稳定的问题,从阿富汗到利比亚,从朝鲜半岛到中东和叙利亚。我们讨论得最具体的话题是我们在非洲以及与非洲的进一步合作,特别是在新冠病毒大流行的影响和经济后果的背景下。这种合作可以涵盖许多领域,其中包括减免债务、支持卫生部门和经济发展。

我们的战略对话是一次非常充实和具有实质内容的会议。毫无疑问,中国是全球重要的参与者之一。这是事实,中国将加强其全球角色。我们必须根据我们的利益和价值观,与中国合作,以实现我们的全球目标。我非常高兴能有这次重要的会议,我希望这次会议能够为即将召开的中欧领导人会晤的成功做出贡献。

谢谢。

 

问答

问:在香港问题上,您中国外交部长有没有向您做出关于缓和局势和“一国两制”原则的承诺?

国务委员(王毅)不是第一次听到我们在香港问题上的立场。我们已经非常清楚地表示,北京将香港的国家安全相关立法强加于香港,破坏了香港的自治,在政治和经济上都带来了真正的问题。

中国(外交)部长(王毅)重申了北京的立场,坚持认为从他们的角度来看,这并没有破坏“一国两制”的原则,这只是增进香港安全的一种方式。这一项法律在过去的几年里本应由香港立法会通过,他们没有这样做。我们就这个问题交换了意见,我们坚持认为中国应当履行国际承诺和尊重和英国的协议。

问:您是否提出了中国在欧盟进行虚假信息宣传的问题?如果有,你主要讲了什么?

这是一个贯穿各领域的问题。在任何问题上,都有一个潜在的虚假信息过程。而且肯定的是,我们一直在就信息和虚假信息对当今地缘政治的作用交换意见。我们一直在讨论这个问题,我们一直坚持要为公民提供真实准确的信息。明天,欧洲委员会将公布一份关于这个问题的政策文件。我向部长通报了我们打击来自任何地方的虚假信息的努力。

问:关于您刚才概述的两个重大问题,即投资协议和欧盟对香港局势的关注,中国外交部长今天对您的讲话似乎基本上重复了中方的一贯立场。欧盟十分关注这两个问题,您对中方给予的重复性答复是否满意??如果不满意,您将向欧盟成员国的外长们传达什么信息?

今天的会议不是(道路)的终点。它不是最后时刻。我们的关系要继续发展。交换意见很重要。我们的关系建立在相互信任和合作意愿的基础上。这必须通过举行会议、讨论、提出的观点、指出分歧、努力寻求一致来建立。可以肯定的是,我们还没有在所有问题上达成一致,工作还在继续种。

中欧领导人会晤将在本月底举行,我们还有时间努力在一件事上取得进展,那就是《中欧合作2025战略规划》,它阐述了具体的问题。

我理解,对于中国来说,将中国称为一个制度性的竞争对手,是看起来有点争议的事情。我们必须解释我们的意思,并试图表达我们的关系有多么复杂,在哪些事情上我们感到失望,在哪些方面我们需要改善我们的关系,特别是经济和人权方面。召开今天会议前。我并没期望开完会时能在所有问题上达成完全一致。

问:您提到双方许多问题上交换了意见。今天会上是否有去的真正进展的领域, 以更好提高领导人会晤的筹备工作?

是的,我认为双方都同意以建设性的方式开展工作,并表现出灵活性,以便就《中欧合作2025战略规划》的未决问题达成协议。我认为这是今天摆在台面上的最重要的成果。

投资协议不会在领导人会晤前完成;这一点很清楚。但是,《中欧合作2025战略规划》和《中欧领导人会晤联合声明》仍然是可能。,联合声明包含重要的政治立场,我们可以在这些立场上加强我们共同的方法。

我认为,在许多事情上显示我们的共同理解也很重要。例如,在《联合全面行动计划》,即伊朗核协议问题上,我们的立场显然有重要的一致。

在阿富汗问题上,我们有着共同的利益,即一旦美军撤离,且阿富汗政府与塔利班之间的谈判结束,应确保该国的稳定。

在非洲问题上,合作抗击新冠病毒、减免债务、加强合作的一切努力。为了抗击新冠病毒大流行,世界需要更多的合作,减少对抗。

问:您是否提出了关于系统性竞争对手的问题?这是中方有异议的地方吗?

我们谈了很多。话语很重要,有时候更是非常重要。我相信20193月的这份关于中国的重要政策文件,具有相当重要的现实意义“制度性竞争对手”,这是什么意思呢?因为“对手”这个词在外交语言中很重要;因为它不是一个柔和的词。这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对手”是什么意思?在什么方面“竞争”?“制度”是指制度之间的竞争问题?还是系统性的竞争?这有两种解释。

很明显,我们的政治制度不一样。可以明确的是中国维护自己的政治制度,就像我们维护自己的政治制度一样。同样很清楚的还有中国有全球性的雄心。但是,与此同时,我不认为中国扮演的角色能够威胁世界和平。中方再三承诺,中国在世界上存在,发挥全球作用,没有军事野心,不想使用武力,不想参与军事冲突。

什么叫“竞争”?好,我们先来看看这个词。有时候,在利益上、在价值观上会有分歧。这是生活中的一个事实。我们必须合作,这也是生活的事实,因为如果没有与中国的大力合作,如何解决气候挑战。要通过各国都能接受的方式建立一个多边世界,没有中国的有效参与是不可行的,这并不意味要以“中国的方式”来建立。我觉得这种解释很好,因为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已经谈了很多关于什么是 “制度性对手”。

问:你们是否讨论了美国根据《联合全面行动计划》推动武器禁运延期的问题?你们会采取什么行动?

在这一点上我们一致。禁运是在特定的时刻、在特定的时间安排下采取的。美国已经退出了《联合全面行动计划》,现在他们不能为了处理《联合全面行动计划》中的这个问题而声称他们仍然是该协议的一部分。他们退出了。这一点很清楚。

问:鉴于在COVID-19问题上出现了虚假信息和对透明度的担忧,以及其他原因,您认为中欧关系的信任程度是否不能达到您所希望的程度??

是的,你是对的。几周前,在接受法国媒体采访时,我曾说过,欧洲在与中国的关系上过于天真。我说过好几次了。我认为,我们必须与中国建立一种现实的关系,以捍卫我们的价值观和利益。

问:您是否与中方同行讨论了利比亚的危机? 关于这个问题,您的同行埃及外交部长在上周六的新闻发布会上是否与您联系? 过去几天,您或您的外交官是否与利比亚民族团结政府总统理事会主席或其外交部长保持联系?当军事领域的局势发生重大变化,并且从外交上讲,开罗公报引发了一项举措,欧盟要传达什么信息?

我们当然谈到了利比亚。 我们双方都非常了解最新事件。 关于埃及采取的和平倡议,我们一致认为,所有与柏林进程一致的,旨在在利比亚建立和平与稳定的倡议都是积极的。因此,我们欢迎这项倡议,因为它不违反柏林进程,反而可以促进加强它。

我们必须再次重申,正如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第[2510]号联合国决议所确认的那样,除了与柏林峰会结论一致的政治解决方案,没有其他选择,该决议也是在中国的同意和参与下通过的。

当军队出问题时,我们对停火更加感兴趣。 有时一方是正确的,而有时另一方是正确的。 无论如何,必须抓住一切机会达成停火,并以5 + 5形式在联合国的主持下重新开始军事谈判。 而且在联合国主持下的政治会谈也将再次开始。 没有其他选择。 我认为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同中方的看法一致。

问:关于中国,请问您是否与中方讨论过在欧盟和非欧盟法院有很多起诉中国的倡议,要求中国赔偿损失,因为据称中国对冠状病毒的传播从一开始就在撒谎。 我想是否谈论过这一点。

我不知道有这么多将中国带上欧洲的法庭的举措。 也许有,我也尊重它们,但我们并没有谈论。

据我所知,没有欧盟政府参与这些倡议。

问:今天应该是欧盟发展合作开放日,所以非洲显然在我们的考虑之列。 您提到欧盟在此冠状病毒流行期间支持卫生部门也支持债务减免。 您是否考虑在欧盟与非洲战略框架内与中国进行三方合作?

当然,我们谈到了这一点。 虽然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 涉及了很多话题。 但我们还没有深入到如何进行三方合作的问题。毫无疑问,这是我们与非洲合作领域的一部分,但老实说,我们还没有深入探讨这一细节。

问:欧盟是否应该在打击中国的虚假信息或您所说的宣传方面投入更多资源?

我们必须分配更多资源来打击虚假信息。 不仅对来自中国的的虚假信息或不同类型与中国来源相关的虚假信息。 有很多人在做虚假信息–其中就有俄罗斯,中国的来源。

是的,我认为我们必须为此做更多的工作。不仅要与虚假信息作斗争--尽力反击假信息--而且要呈现一种正面的叙述。反对虚假信息的斗争还要求提供良好的信息,不仅要说“那是不好的信息”,而是在指出错误之前,我们必须呈现事物的本来面目; 积极的信息。也许在这一点上我们还不够积极。我的同事[负责价值观和透明度]的委员维拉·乔罗娃Vera Jourova这么说,我认为她是对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明天在欧委会将一起公布关于加强我们在信息方面能力的政策文件。但值得指出,如果成员国提供这些资源,我们就为欧洲对外行动拥有更多资源。我很愿意做得更多,也很乐意投入更多的资源,但是成员国必须就此达成共识-不是说教,而是提供。说是一件事,做是另一件事。如果你想做某件事,就请为它投入资源。

:欧盟是否应该效仿英国,为希望离境的香港人提供特定或加快获得公民身份的途径?

就目前而言,我并没有看到有人逃离香港,不像其他地方有成千上万的人逃离。目前,还没有欧盟成员国对此作出决定。英国是前殖民大国,与香港人民有着密切的联系,对此负有特殊责任,但其他成员国也是如此,因为有35万欧盟公民居住在香港。

问:您说过正在寻求与中国在阿富汗问题上的合作。鉴于维吾尔族穆斯林受到的待遇,中国会被认为是这个领域合适的合作伙伴吗? 您能就维吾尔人的情况说点什么吗?这一点有被提到吗?在一个像阿富汗这样的穆斯林国家,他们真的会感激一个针对这一少数民族有着不良记录的国家来干预吗?

我没有提到任何关于中国对阿富汗的干预。我只是说,中国是阿富汗的邻国。我们很重视该国家的稳定;我想中国亦是如此。我们必须努力进行合作,以确保在20年徒劳之战后,在美军,以及我猜想其他西方国家撤军之后,我们不仅要确保稳定,而且还要努力从我方维护 这几年来已经实现的阿富汗人民,特别是妇女的权利。

我正在寻找想要致力于此的各方的合作。 如果中国准备好了,为什么不呢? 毕竟,中国是邻国,也是该地区的重要参与者。但是我没有提到中国对阿富汗的干预。

问:一个与您的会议无关的问题。 希腊和意大利已经签署了领海划界协议,但与此同时,与土耳其的紧张关系也在加剧。 土耳其如今不仅在地图上展示,而且已经宣布在三个月内他们将尝试探索靠近克里特岛和十二岛的海洋自然资源。目前的制裁框架是否也包括东地中海?我们怎么才能结束这一切呢?上次您提到了谈判。能否迫使这两个国家去海牙,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我们怎么做呢?

关于这方面没有什么新内容,制裁框架协议仍然存在。 当然,它可以用于你所说的事件,因为它是东地中海的一部分。关于土希领海争端,没有什么新的消息,也没有什么可以跟大家分享的。但是,我的朋友和同事希腊外交部长尼科斯·丹迪亚斯(Nikos Dendias)已经致函理事会,要求关注与土耳其的关系。这是一种复杂的关系,它涉及很多问题,我们一直在通过外交事务理事会就这些问题与土耳其接触,我们一直在进行对话,但不是通过正式谈判。理事会将必须参与其中。在下届理事会中,应希腊政府的要求,理事会将审议这一问题。

问:是否讨论了中欧之间的5G问题?

5G这是我们共同关注的一个话题,也是我们技术关系和安全关系的一部分。考虑到5G部署的两个方面,欧委会就如何应对5G发布了政策文件。 我们一直在谈论这个问题,我对以下事实表示关注:例如,擅长5G技术的欧洲公司参与中国5G网络发展的程度不如以前 4G –到目前为止只有10%。 这是我们关于中国市场的开放性和欧洲投资的发展的讨论的一部分,这种不平衡使我们感到担忧。 是的,从技术,安全,贸易和经济角度看,我一直在谈论这个话题。

:我觉得欧盟对俄罗斯的态度比对中国强硬得多。您是否认为现在的情况和半个世纪前中美结盟对抗苏联的情况一样?

我们并没有对一个或另一个国家采取强硬立场。 我们只是尊重自己的价值观和利益。 当需要采取强硬立场时,会采取制裁措施,例如有关乌克兰对俄罗斯制裁一样。 不幸的是,即使在今天,由于边界存在冲突,局势仍然困难。

我不认为我们在与中国有关的任何边界上存在这样的情况。 没有任何安全问题比我们东部边境的问题更加一如既往地紧迫和重要。所以,我没有看到任何与您所记得的多年前中国,美国和苏联之间发生的事情相类似的事情。我们不在对抗线上; 我们只是想建立现实的关系,以捍卫我们的价值观和利益。

 

视频链接https://audiovisual.ec.europa.eu/en/video/I-191870

 

Virginie BATTU-HENRIKS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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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am KAZNOWS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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